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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原祎鸣

编辑 |谢欣

       《美国科学院刊》5月7日发表题为“Reverse-transcribed SARS-CoV-2 RNA can integrate into the genome of cultured human cells and can be expressed in patient-derived tissues”（《逆转录新冠病毒RNA可整合进入培养的人类细胞基因组中，并在患者的组织中表达》）的论文，该论文作者，美国科学院院士、麻省理工学院Rudolf Jaenisch教授等通过研究后得出结论称，新冠病毒基因组序列的确可以整合到人类基因组中。

       这一研究一经发表便迅速引起了业界的广泛讨论。

       此前，国内各省市陆续有报告新冠肺炎患者“复阳”的病例报告，“复阳”的几种原因中，便有一种可能性为病毒未完全消除，多专家对此表示具体机制机理仍未明确。

       而这篇文章的结论或许可以成为“病毒未完全消除”的一种解释，即新冠病毒可以整合到人类基因组，因此难以清除。

       医学核心期刊《细胞》今年2月9日发表“In vivo structural characterization of the SARS-CoV-2 RNA genome identifies host proteins vulnerable to repurposed drugs”（《新冠病毒基因组的体内结构特征可以识别中含有易受重定位药物攻击的宿主蛋白》）一文表示：新冠病毒是冠状病毒科的RNA病毒，其基因组是大约30kb的单链正链RNA，其基因组可以被翻译成蛋白质，并且还充当复制和转录的模板。

       《美国科学院刊》的研究认为，在极少数情况下，人类细胞中的逆转录酶LINE-1可能会将新冠病毒序列逆转录后复制并插入人类染色体中。逆转录酶LINE-1是现今人体内存在的唯一具有自主转座活性的转座子，在人类基因组中约有50万个拷贝，占人类基因组总量的17%。

       此前，该研究团队曾在体外细胞实验中证实，当新冠病毒感染过表达逆转录酶LINE-1的人类细胞时，新冠病毒基因组会整合到人类基因组中。

       此次该研究团队在进一步研究中发现，整合的新冠病毒基因组附近有LINE-1元件。此外，研究团队分别在活着与死亡的新冠患者体内都发现了高水平的RNA。由于细胞会读取其序列来制造蛋白质，该研究团队认为，这种高水平RNA只能由整合的病毒DNA产生。

       有声音认为，如果新冠病毒基因组序列真的可以整合到人类基因组中，新冠病毒便有可能会和乙肝病毒、HIV病毒等RNA病毒一样无法治愈，这些病毒同样可以整合到人类基因组中。

       不过，下这一结论还为时尚早。

       有国内知名公卫领域专家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其并不认可该研究结论，但具体理由还在和其他专家进行探讨。另有不少新冠病毒研究学者公开表示，该篇论文基于体外人体细胞实验模拟，但在面对人类健康或是诊断方向上是否有参考和实践意义有待进一步验证。

       国内一位免疫学专家则告诉界面新闻记者，目前没有理由质疑这篇论文的科学性，但大众也不必太过担忧，此前人类基因组里也有很多病毒的基因片段甚至完整的病毒基因组。

       也有专家告诉界面新闻记者，RNA病毒（除逆转录病毒）偶尔会把自身遗传信息整合进宿主染色体，但人体细胞可以通过复杂的机制来修复DNA的损伤，如果无法修复就会会诱导细胞死亡。但仍然有部分RNA病毒的特定位点或形式的插入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如肿瘤）。

       因此虽然“新冠病毒基因组序列可以整合到人类基因组中”这一结论是惊人的，但是其对人体的具体影响有多大，还需要继续评估、观察。

       上述免疫学专家表示，如何解读和引导该研究的结论很关键。具体来讲，如果这篇文章的解读内容只是片面的强调新冠病毒可以插入到人类基因组，再强调这样的行为会有致癌风险、再进一步介绍这一特点很可能导致新冠病毒潜伏在体内造成“复阳”，这样一层层把小概率事件放大便很可能会引起大众的恐慌。

       “但如果有全面的解读出现，来告诉大家在人类进化的历史上，也曾有很多病毒虽然可以插入人类基因组，但也没有对人类造成很大的威胁，这样的恐慌就不大可能出现。”他表示。

       而此前的研究也证明，并非所有的病毒插入人体基因组后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比如内源性逆转录病毒。2015年，瑞典隆德大学的一份研究甚至指出，人类祖先感染这种病毒后，其基因令人类的脑细胞愈趋活跃，令人类在进化中变得更聪明。

       纽约西奈山医学院医学博士沙龙·莫勒姆也曾在《病者生存》一书中表示，物种演化的过程本身就是基因不断编程的产物，人类基因组当中有着大量的病毒插入序列。